当“职业牌手”的一小时:到底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牌手”?

时间:2018-03-29 11:08来源:未知作者:Tommy Angelo

亲爱的读者,这个故事发生在2004年,当时我还在全职玩限注和无限注扑克

 

我的好友Alex愿意花钱请我帮他玩扑克,每小时给我22美元。我接受了这份工作,然后干了一小时就辞职了。下面我就来讲讲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三下午,我跟Alex在一家饭店吃完午餐,然后买了爆米花和麦芽球去看电影。电影结束后,我们准备回Alex家玩西洋棋、吃披萨。这时,Alex的电话响了,来电话的是我们的朋友Will Chase。他说他现在正在Lucky Chances娱乐场,赢了不少钱。由于自己还欠着Alex的钱,他就说我们最好赶快过去,免得等下他又把钱输光了。于是我们紧急调转车头,来到了扑克室。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以前,只要我们坐同一辆车来这家娱乐场,就会有麻烦。我俩每次想离开的时间都不一样。上次打完一架之后,我们发誓再也不一起来了。但今天我们又来了。

 

我跟Alex简直是冲着跑进扑克室的。他去找Will,跟他拿回自己的钱,我则来到咖啡吧点了两杯咖啡。Alex很快就过来找我了,然后我们就在观察扑克室里有没有赢钱的机会。当时扑克室内开了两张无限注德州扑克的牌桌,最低买入是$1000,还有两张$20/$40的限注德州扑克牌桌。扑克室马上还要开一张$40/$80的限注德州扑克牌桌,等的人已经一长串了。

 

我对玩牌的兴趣不大,部分原因是时间已经很晚了,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最近玩牌输了不少,打算休息一阵。我一直都是这样,赢了一些钱后,我就会休息一阵,输了一些钱后,我也会休息一阵。没错,我就是这么爱休息。

 

Alex已经心痒难耐了,他热切地望着室内的无限注游戏和报名台。有一张桌子空出了一个位置,已经有五个人坐上桌了,也就是说,桌子很快就要满了,毕竟排队的人不少。如果Alex要玩无限注游戏的话,就必须把握住现在的机会,否则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而我当时还在纠结离开时间不统一的问题,就不假思索地提了一个想法。“嘿 Alex,我想到一个办法,能解决等下我们离开时间不统一的问题。”

 

“你难道想说,现在就走?”

 

“不,是别的办法。”我说,“我们来回忆一下。每次我们开一辆车来这里,都会出现问题,而且每次的问题都是我们想离开的时间不统一,不是一个人赚了钱想走,就是另一个输了钱想留,对吧?”

 

“没错。”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去玩无限注,我去玩限注。然后今晚咱俩不管输赢都对半分。这样我们俩的资金是一样的,不管最后是输钱还是赢钱的数目也会是一样的,那样的话约定离开的时间就容易了。你觉得呢?”

 

Alex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助报名台。我追上去问他,“行还是不行,你倒是表个态啊!”

 

Alex停下脚步,转头喝了一口咖啡,看着我说,“行,当然行。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如果我说不行,你就会说什么时候走得听你的,因为这次过来是陪我办事,然后你就会说我们现在就走。但我们都知道,我手痒想玩。”

 

Alex摇摇头,蹩脚地演出懊恼的模样。我们碰了碰杯,算是给刚才的口头协议盖了章。

 

 

报名后,我俩坐上了一张空的牌桌。前几天晚上,我就是在这一张桌上玩$40/$80级别的游戏输掉了两摞筹码。当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时,想到今天是跟Alex共享资金,我顿时心头一松,发现自己对分散风险还挺有兴趣的。

 

“嘿,Alex。”我说,“从下一场游戏开始,你暂时买走我20%的股份怎么样?”

 

他点燃香烟。“好啊!如果你愿意的话,给我50%都行。”

 

“你愿意买那么多?”

 

“对的,我愿意。”他说,“管他呢,如果你愿意的话,全给我都行。”

 

“全部?”

 

“全部。”

 

“但如果你买走了我全部的股份,我能得到什么?”

 

Alex停顿了一下,说:“好问题,看来我要给你发工资了。”

 

虽然我俩都知道这件事有点半开玩笑的性质,但我和Alex还是把约定进行到底了。我们约好我现在帮Alex玩牌,而他支付我工资。Alex不知怎么突发奇想,说算我一年可以挣到4万刀,然后他就按照这个折算每小时的工资给我。也就是说,他是在赌我在接下来一年,玩牌赢的钱可以超过4万刀,因为这样他才能真的挣到钱。

 

我跟他游说了长达两周时间,说每周只工作36小时,Alex最终还是被我说服了。他心算出了我的工资,跟我说每小时会付我22.22刀。

 

“我一走进娱乐场大门就要开始计时。”我增加要求。

 

“你在等待更高级别的游戏时,只能玩$6/$12和 $9/$18级别的游戏。”他也提出条件。

 

我继续讨价还价:“你必须用你的筹码帮我吃饭买单。”Alex听到后皱了皱眉头。我继续说道:“油钱我还没跟你要呢!”

 

“天哪,那谢谢你了。”他说,“那就是这些了,我就把你的工钱四舍五入一下,每小时给你$22。就这样啦,我all in了,你跟不跟?”

 

 

 

我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约定了这样一个听起来荒唐但确实可行的协议。我想起以前跟损友Moe去科罗拉多州露营。当时日近黄昏,我们在一座小山旁边扎营。Moe在距离我大约五英尺的地方扔了一个东西给我,扔之前还大喊“接着!”于是我接住了,然后掌心传来了一阵剧痛。他扔过来的是一小棵仙人掌。Moe看到我被扎,哈哈大笑,这让我意识到两件事:一,这个品种仙人掌的刺非常小,但扎到毛细血管一样疼的要命;二,信任虽然美好,但也很危险。

 

我突然矛盾了。充分地相信Alex,接受他的赞助,让我有一种又爱又恨的心情。如果我接受他的提议,我就有工工...工作了。好,我说出来了。但是至少我能把房租给赚回来,而且还可以玩我喜爱的游戏。但是,当游戏变成工作,我真的还会继续喜欢它吗?

 

就在这时,扑克室的喇叭里传来一个声音:“$6/$12限注德州扑克,有一个空位置。”我马上举手示意另一头的工作人员,他立刻帮我锁定了位置。

 

我对Alex说:“好了Alex,我接受这份工作。但不如这样,今晚就不要五五开了,我现在就开始工作吧,我现在马上去玩$6/$12的游戏。这对你来说非常合适,因为既然你是老板,你叫我什么时候不玩我就什么时候不玩。这对我也有好处,因为我不用担心没车回去的问题,也不会有信任危机了。”

 

我说完这番话,Alex犹豫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同意了。我俩碰了碰拳,协议正式生效。我现在就是这个人的员工了,时薪22刀。

 

我坐上$6/$12的牌桌,然后发现自己真是太不会算账和省钱了。整整玩了一小时后,我面前的筹码少了$85,其中有$16给了盲注,$12给了抽水,用口袋5在7-6-5的牌面输掉了$42,然后$15买了牛排和给小费。

 

先别忙着责怪我,听我说。我不是很喜欢算数的人,我可以好几个星期都不数自己有多少钱。但是现在,既然是在帮Alex打工,我不得不在每场游戏之前和之后计算每一块钱的得失,另外我还得记录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玩牌以及什么时候结束玩牌。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太不顺利。所以我让自己往好处看,打工很安全呀。我终于离开了悬崖,这种感觉应该很爽才对,但奇怪的是,平地看起来怎么好像更加恐怖呢。

 

下一手牌轮到我坐大盲位。我的牌是72♣,没人弃牌或加注。翻牌是8-7-2,我拿到底两对。小盲位过牌,我下注,下面一位玩家加注,再下面一位玩家3-bet,然后又有一位玩家冷跟。行动回到我这里,我的大脑开启了思考模式...

 

 

 

职业牌手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说,玩牌好几年没有做其他工作就是职业牌手,还有人说必须满足某些标准才能叫职业牌手。我还要再加一条,扑克的职业化只存在于职业牌手自己心里,以及他的对手心里。

 

扑克圈使用“职业”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奇怪?正常来说,当职业这个词作为一项工作的前缀时,比如“职业音乐家”和“职业足球运动员”,其实是用来称呼所有音乐家和足球运动员中某一部分特殊的团体,也就是有人花钱让他们来演奏音乐或踢足球的人。

 

但是当“职业”这个词出现在“牌手”前面时,是不是就不对头了。就拿我来打个比方吧,从“职业牌手”这个词广泛理解的意思来看,我是一位职业牌手,但没人付钱让我打牌。当然,这是在今天之前。现在,我坐在$6/$12的牌桌上,我手里玩的其实是Alex的牌,我这才真正成为了一名职业牌手。

 

我再次低头看了看Alex的手牌72♣和单色的翻牌8-7-2。我看着底池一点点变大,想象着如果我是在玩$20/$40, $40/$80或无限注,而且用的是我自己的钱,我会怎么做。我想把钱赢回来,我需要钱。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挣扎。

 

这个翻牌给我浇了一盆冷水。我最终选择了弃牌,然后收拾筹码,离桌兑现,走人。此时Alex正在玩无限注游戏。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后,他刚刚在翻牌前弃掉一手牌...

 

 

 

“工作的事就当我没说。”我说,“我不干了。”

 

Alex笑了,“我很意外你竟然能撑这么久。”

 

“因为这么久,所以你输掉了$91,另外你还欠我一小时的工钱$22,所以一共要给我$113。”

 

每当我们中有人想取得另一个人的原谅时,都会习惯性给对方机会让他自己去想他要原谅什么事。我嘴角明显的笑意出卖了自己,Alex大声问道:“你都吃了什么?!”我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继续质问,“牛排?!”我都不好意思看他了。他现在简直是在尖叫:“你别想我付这个钱!!”

 

“好,好。”我说,“你给我$100就行了,然后我们就扯平了。”

 

Alex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递给我,然后转身回到游戏中,发现桌上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大底池。我看了看这张桌子,今天的大底池可真不少,那些制造大底池的人面前都累着高高的筹码,钱多的数不清。Alex看起来非常淡定,不慌不忙的样子。旁边的桌子新开了$40/$80的游戏,玩家们都在锁定座位。我擦亮了自己的盔甲,决定留下来玩几场德州扑克,一直玩到晚上。不过Alex还不知道我的想法,我实在无法拒绝这个整他的机会。

 

我站起来,拍了拍Alex的肩膀。他轻微地缩了一下,我知道他非常害怕我说出那句话——“好了,我们回去吧。”

 

 

 

作者Tommy Angelo是顶级的教练和作家,被认为是熟练掌握扑克情绪游戏的现代大师,曾帮助无数职业牌手和娱乐型玩家克服情绪失控和提高专注力。他所写的《扑克元素》,被《伦敦时报》誉为“21世纪开创性的扑克文字”,彻底改变了认真玩家玩游戏的方法。他最近所写的《Painless Poker(无痛扑克)》也是畅销书,亚马逊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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